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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凄风冷雨谁与共(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多媒体写作

红销香残春逝水,凄风冷雨谁与共。——写下“红销香残”四个字,突然发觉,萧红的名字,真的起的不够好,本是二八好年华,却没来由地凭空而生萧萧之意,寒凉之气。还有,她的同居了多年的男友萧军,“二萧”的称谓,总会让人想起一句古诗: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联想二人患难与共却劳燕分飞的结局,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数,一切都是宿命?

萧红,中国现代著名女作家。成名作:曾受到鲁迅先生激赏的小说《生死场》,颠峰之作:自传体小说《呼兰河传》。

萧红的名字,学生时代便已耳闻,只因为当时高考正一年一度如火如荼地炙烤着人的神经,须得心无旁骛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么一误,便是许多年。直到今年初读了她的《呼兰河传》,更想了解她的生平,于是便购得一本葛浩文先生的《萧红传》,这一读,才发现才女的生平,尤其是情感之路,是那么地让人心酸,令人唏嘘慨叹。

【快快长吧,长大就好了】

萧红,生于黑龙江呼兰河畔的一个乡绅之家。按理,这样一个富家小姐当是父母掌心里的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摘星要月捞月,是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角色。可是……

萧红的父亲,“常常为着贪婪而失了人性。他对待仆人,对待自己的儿女,以及对对待我的祖父都是同样的吝啬而疏远,甚至于无情。”“偶然打碎了一只杯子,他就要骂到使人发抖的程度。后来,连父亲的眼睛也转了弯,每从他身边经过,我就像是自己身上生了针刺一样,他斜视着你,他那高傲的眼光从鼻梁经过眼角,而后往下流着。”这是怎样的精神虐待!就是这样的一位父亲,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大军阀的儿子,导致了萧红的逃婚,以及她此后一生的悲剧。就是这样的一位父亲,在她此后面临被卖入妓院的绝境时依然不为所动。就是这样一位父亲,在获知那身份叫“女儿”的人的辞世时依然无动于衷。其所行所为,真是亵渎了“父亲”这样一个伟大而神圣的称呼。有这样的父亲,是前世造的什么孽啊,难怪萧红后来最潦倒的一段日子里弟弟恳求她回家时,她说:“那样的家我是不能回去的,我不愿意受和我站在两极端的父亲的豢养……”她用了“豢养”一词,可见心中那尊严尽失的痛楚,应该从来没有消减过那怕一毫一分。

那么妈妈呢?不都说严父慈母么?“萧红九岁时,母亲就去世了。……在萧红的眼中,母亲并不比父亲好多少。她说她的母亲常常打她,有时甚至用石头砸她。她在她的文章中也讽称她的母亲是一个恶言恶语的女人。”母亲去世了,父亲又娶了继母,于是,可怜的年幼的萧红,继续着被虐待的命运。

老百姓都说隔代亲。萧红的童年时期,祖母也还活着。她该是那可怜的孩子的保护伞了吧。“在全家所有的人当中,萧红最讨厌的要算她的祖母(范氏)了。这个对那顽皮而又精力充沛的孙女丝毫不能容忍的祖母,体弱多病,但却凶狠专横。在萧红的记忆中,她的祖母曾经用针刺入她指尖……”

萧红童年唯一的亮色,是她的慈爱的祖父带给他的,那慈祥善良的老人带她去后花园里玩,教她读唐诗,那老人对她充满了爱与期望:“祖父时时把多纹的两手放在我的肩上,而后放在我的头上,我的耳边便响着这样的声音:快快长吧,长大就好了。”

【长大了,却并没有“好”】

长大了,16岁的萧红要离家去哈尔滨上学了,可以想像萧红心中的喜悦。像出了笼的小鸟儿一样的吧,她那一颗充满了灵性的心向往着蓝天,向往着翱翔。那三年的时光,当是萧红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她写生,她阅读,她写作,她以无比的热情抒写着生活的美好,享受着那来之不易的自由的快乐。

长大了,一切似乎真的如她所期望的,“好”起来了。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萧红毕业了,她深爱的祖父也撒手而去。不愿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萧红逃婚了,从此永别了那个痛苦多于欢乐的家乡。

总在想,萧红的性格里有叛逆的一面,有好强的因子,却也有着那个时代女子无法克服掉的软弱与依附性。无论她有多么的优柔寡断,有多么的不自立,我觉得都无可厚非,那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个体的力量,个体的反抗,无疑于鸡蛋碰石头、蚍蚨撼大树。逃婚了的萧红却无法逃开那个男权的社会,她的选择是,和一个自己大约还喜欢的男人同居。

一度,萧红是快慰的。她以为自己从此有了依靠,也有了自由和快乐。她为自己的勇敢的选择而自豪。她和那个男人在哈尔滨过了几个月快乐的双宿双栖的日子,然后发现,人家居然是“使君有妇”,在北京的家里有太太也有孩子。一代才女委屈地怀着一颗破碎的心踏上了归程,到了儿也没有逃脱被始乱终弃的悲剧命运。

此时,她已有了身孕。

她在一个住满了无赖汉和妓女的旅馆里安了身。她怀着孩子。她无力支付房租和饭钱。她被旅馆老板引诱吸上了鸦片。她面临着被不仁的旅馆老板卖入妓院的噩运。

【峰回路转,是否柳暗花明】

穷途末路的萧红也许真的是灵光乍现,她居然选择了向哈尔滨一家报纸的副刊发求救通讯,很幸运,她因此而获救了。救她的人成了她又一任同居男友,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作家萧军。

那是1931年,此后,二萧同甘共苦过了四五年。

萧军之于萧红,可以用那句俗话来形容: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许,正是有了萧军的引领,才会有了萧红后来在写作上的成就。但同时他也带给萧红巨大的心灵上的创痕。虽然他说他爱萧红,虽然萧红也说她爱萧军,然而,那种爱恋中总是带着难以弥补的缺憾与伤害。

萧红在萧军的照料下生下了她的女儿,但因萧红身体太过虚弱,那女孩儿出生不久便被送了别人。

《萧红传》中如是形容萧军:性格粗暴,常酗酒、口角、打斗。萧红因为经历过太多的不幸,极其渴望爱和关怀。而萧军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萧军对萧红有着过分的保护倾向,轻视她心智的能力,对她身体上的苛求等等,使得萧红丧失了自信心以及身体健康受到影响。”但是萧红别无所依,所以只得选择隐忍,她总是尽力让萧军的优越感和自大狂得到满足,所以二人也相安无事过了数年。文中还引用二萧朋友的叙述:“他们的感情很坏,住在一起,三郞(萧军)时常用拳头打她,有时把她底面孔都打青了。”“萧军惯于在友人面前揭露萧红的弱点,且对她时而拳打脚踢,使得萧红常躲在朋友家中。”

读这些文字时,心里便觉得隐隐地痛:这便是悲剧的根源吧!没有实质上的平等便没有了尊严,爱,也便失了味,走了形。

不知道萧红可曾想过,遇到萧军,便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她一定是抱有极大的期望的吧!然而,属于她的漫漫人生路,没有柳暗花明,依然山一重,水一重……

【漫漫情路,能否凤凰涅磐】

在经达无数次的反复以后,优柔寡断的萧红终于选择了离萧军而去。

其实,总有一种感觉,萧红每一次看似决然的选择总是和下一个将要出场的男人有关。换言之,不幸的她总是在以为自己有了更好的选择时才会如此的决绝。她的逃婚如此,她选择离开萧军依然如此。因为,她于忍无可忍之时终于发现有了援手:她遇到了另一位作家:端木蕻良。萧红遇到端木,她感受到了在萧军那里永远也得不到的被仰慕的感觉,而且,她以为他是可以保护她的人。

她和端木举行了婚礼。有时候想,那婚礼是她想和萧军举行却不能如愿的吧。而悲剧人物萧红,她却又一次怀孕了,这一次她怀的是萧军的孩子。真是造物弄人啊,所有阴差阳错的事情,就那么巧的都让她碰上了。这一次她临产的时候,端木却并不在身旁,她也终于没能顺产,那个小生命,就那么去了。

关于和端木的结合,萧红应该是非常失望的。即使她离开了萧军,她仍然会说:我爱他,今天还爱。而对端木,她是这么评价的:他是个“胆小鬼,势利鬼,马屁鬼,一天到晚在那里装腔作势的”。也许,萧红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在朋友的眼中,端木也是个“自私、矫饰的懒虫”,“他好像把女子看成男子的附庸”。其实仔细想来,萧军又何尝不是呢?

端木当然对萧红也没有长性,二人曾一度分开。再度复合后,便双双飞往了萧红的魂归之地——香港。而端木在萧红心目中的地位,从她遗嘱中关于著作权的分配便可见一斑:《商市街》给了她弟弟,《生死场》给了萧军,《呼兰河传》给了她临终时结识的男友骆宾基。在她生命终了之时,她甚至写下了纸条:我恨端木。

萧红在住院期间,结识了她生命中最后一位知己:骆宾基。他一直照顾萧红到生命的终了。传记中说,骆宾基后来还透露了一个比“我恨端木”更让人吃惊的消息:骆获得了萧红的爱,答应等她康复之后,共结秦晋之好。

至此,忍不住地再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

在香港的日子里,萧红著作颇丰,《呼兰河传》便是其中之一。然而,饱受饥饿、疾病和情感折磨的萧红终于支撑不住了。反复地住院以及手术,耗尽了她的生命之火,萧红于1942年1月22日十一点去逝,年仅三十一岁。

红销香断,芳魂一缕,如烟飘散。

萧红,到了儿都死心不悔地追求着爱情,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真的不知道该敬佩还是同情她了。

【让那些生命中的亮色,温暖苦难的人生】

前面提到,萧红的祖父可以说是她童年时代唯一感到温暖的所在。其实,萧红的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人,曾让她的生命之花变得温润美丽,那便是她的老师加挚友:鲁迅先生。

那时候,萧红是和萧军一起到上海的。初来乍到的他们,生活无着,又一次面临着困境。结识了鲁迅,才使他们在上海文艺界慢慢崭露头角。萧红的成名作——长篇小说《生死场》也是在鲁迅的关照下促成出版的。鲁迅很欣赏这个极具潜质的女子,萧红虽然那个时候有萧军,然而“萧军是个性情易变,热情洋溢的革命知识分子”,而萧红骨子里安于传统的思想,让“她从鲁迅身上找到了她所渴望已久的安全感”,“她在鲁迅身上找到了她多年寻求的梦想物质——睿智和热诚,这是一个理想父亲的典型。鲁迅也在不知不觉中当了这个角色”。鲁迅曾有一段充满慈爱的话给萧红:“这位太太,到上海以后,好像体格高了一点,两条辫子也长了一点,然而孩子气不改,真是无可奈何。”

正是有了鲁迅,正是有了和鲁迅及其家人极具融洽的相处,萧红的身体状况才较以前好了不少。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亦师亦父亦友的长者,很快便又离她而去了,鲁迅于他们相识后不满两年便逝世了,这对萧红的打击可想而知。

凄风苦雨,孑孓而行,不知那一抹生命的亮色,能否温暖苦难的人生?

【落幕,另一种永恒】

苦命的女子说:我好像命定要一个人走。

她爱她呼兰的家,可是她不敢也不想回去。

她爱她的祖父,那个老人却早早撇下她独自走了。

她爱她的老师她的挚友,然而她一样无法挽留。

她爱她的爱人,换来的却是累累伤痕。

她爱的,都舍她而去了,于是,她只好,一个人走。

谁说永远的离去不是一种解脱呢,不要留连吧,那命运多舛的人生!

这个世界待她以凄风苦雨,她却报之以倾情的厚赠。

合上书,眼前依然是年轻的萧红那“苍白的面容和灰白的头发”,经过太多不幸的她一脸病容:头痛症、贫血症、胃病、妇女病……耳边依然是她痛苦的呐喊:

痛苦的人生啊!服毒的人生啊!

现在我要在我父亲面前投降了,惨败了,丢盔曳甲的了。因为我的身体倒下来了,想不到我会有今天!

我将与蓝天碧水相处,留下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

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萧红走了,却留下了许多经典之作,尤其是她的《呼兰河传》。她的人生,在盛放时突然荼蘼,以最美的姿态呈现,以最永恒的方式流传。幸与不幸,也许只有“解脱”二字有资格去评判吧。

唯有怀念。

2014-2-28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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