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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瞎子阿嬷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感人故事
摘要:瞎子阿嬷走了,终年63岁,坟墓面朝大海。 瞎子阿嬷走了,终年63岁,坟墓面朝大海。   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群体,声音是他们了解这个世界最直接的入口,耳朵是他们连接心灵与世界的最便捷的路径。是的,他们就是盲人。古往今来,盲人太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丽的,普通的,聪明的,愚蠢的,有钱的,贫穷的,有才能的,潦倒混日子的,有名声在外的,声名狼藉的,寂寂无名的。致盲的原因也不尽相同,遗传,疾病,意外,发育不良,受伤……他们中间有人生来就没见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有的是一下子从五彩缤纷的精彩画面中,进入到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春夏秋冬在他的概念中,只不过是冷了又暖,暖了又热,还有知了在叫,犬在吠;有的则像是抽丝剥茧,生命中的色彩逐渐模糊,黑白,最终堕入黑暗的深渊,怎么也望不到一丝光明。他们在黑暗中挣扎,努力地睁大失神的眼睛,萎缩的肌肉,干瘪的眼眶,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美丽与丑陋。他们有的以乞讨为生;有的流浪街头;有的在推拿房里挥汗如雨,养家糊口;有的禁足于家里,磕磕碰碰,在别人的嘲笑与谩骂中,度日如年。他们中间也不乏优秀的,智慧的,励志的,令人起敬的,比如海伦·凯勒,瞎子阿炳。但大多数人在黑暗中摸索,挣扎,生平如书,无大起大落,情节简单,故事平凡,生命如草,春风时生,寂寞山野,萧瑟枯萎。瞎子阿嬷就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呆在家里,生儿养女,缝缝补补,最终,老去,死去。   海伦·凯勒走了,留下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瞎子阿炳走了,留下了《二泉映月》。瞎子阿嬷走了,什么都未曾留下。如同那缕缕炊烟,她的一生就这么悄然谢幕。然而,这个女人的平凡经历,却在不经意间撩起我对过往的回忆,有关故乡的,童年的,人生的思索,就像鲁迅当年回忆起三味书屋,覆盆子,何首乌,闰土。有时候,怀念是一个入口,历史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它们很容易带我们遇见昨天,遇见过去,对比现在。   瞎子阿嬷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岛,生于厮,长于厮,老于厮,死于厮,在这片地域完成生老病死的所有仪式。   听说她病了的时候,刚好我正忙着置办嫁妆。阿嬷素来身体硬朗,少有感冒咳嗽,这次病得很厉害,显然带着不祥之兆。抽空去看她,她容颜憔悴,声音低下,拉着我的那双手,冰凉。她再次跟我提起我与她那些年的交集。我是三岁跟了她,妈妈早上出工前把我领到她家,晚上放工后再把我抱回去,算一天的工资,直到五岁。她夸当年的我如何乖巧懂事。   她的记性一向甚好,疾病与疼痛也未曾削弱了它。她能记住只打过一次招呼的人,她能通过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准确无误地叫出我们的名字。有时候,我们从她身边经过,故意蹑手蹑脚,屏住呼吸,没想到,一下子,她就说出我们的名字。很长一段时间,我怀疑她的眼睛能看见。她的头发一丝不乱,一身的青布衫整洁得体。她扫过的地清清爽爽,甚至连细小的纸屑都不剩下。她洗过的碗筷搁在碗架上闪闪发光。经她缝补的衣服,针脚均匀,疏密得当。一个正常人,如能做到这般,尚属不易,何况一个盲人呢?不过,她额头上的包包却有力地击溃了我的揣测。   如果没有五岁那年的一场麻疹,阿嬷的人生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呢?她会不会离开小岛,与心爱的人赴一场轰轰烈烈的婚恋?或许是因长相清秀而嫁入富有人家,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又或者嫁一个老实本分的渔民,在鱼鲞飘香的屋子里,守候着平凡的幸福。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   五岁那年的一场麻疹,没有夺去她的生命,也没有毁了她清丽的容颜,却轻而易举地取走了她似水清眸,重重地关上了那扇心灵的窗户。从此,无助,惊恐,如梦魇,生生地扼住命运的颈项,她的人生从一个黑夜辗转到另一个黑夜,没有止境。   一条四四方方的小板凳,与她相依。她坐在上面,仰起头,阳光很暖,风儿很轻柔,小伙伴们的嬉笑声很清脆。蓝天白云,霞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青山炊烟袅袅,石板小桥流水潺潺,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一首古老得发了铜青的童话。   奶奶关爱的胸怀已变得迟暮,家人亦无暇呵护,她就像折翅的小鸟,又被催逼到悬崖峭壁,不得不一次次扑楞着,努力地想要起飞。梳头,洗脸,做饭,洗衣服,缝缝补补,这些寻常小事,她是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才学会的啊,她的额头不是撞在柱子上,就是碰到了墙壁,身体不是被桌子磕了一下,就是被椅子绊了一脚。还有些调皮的孩子,故意做的陷阱。磕磕碰碰中成长,泪水涟涟里坚强。   长大后,她嫁给了本村的一个瘸子,家境贫寒。丈夫脾气暴躁,与人不善。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拿老婆撒气。每逢这时候,阿嬷总是默默地,忙着手中的活,深陷的眼窝,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她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儿子高大英俊,聪明。阿嬷一个人,硬是摸索着,把四个孩子抚养成人。两个女儿相继出嫁,大儿子聪明好学,勤劳务实,娶了个贤惠的女孩为妻,为她生了两个可爱的孙女,小夫妻两人相亲相爱。小儿子当兵入伍,一米8以上的个子,吸引了多少女孩的眼球。一家子的日子蒸蒸日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不偏不倚地应在了阿嬷的身上。瘸子丈夫身患顽疾,一病不起,终于撒手人寰,留下瞎子阿嬷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伤恸。那场黑夜里陡然响起的哭声,从她家破旧的房子里传出,惊醒了整个村庄,惊醒了甜蜜梦乡中的人们。丈夫走了没几年,大儿子又被查出癌症晚期,真是祸不单行啊! 这一切,接二连三地,落在这个失明的女人身上,她深陷的眼窝,没有眼泪,没有了那扇心灵的窗户,她看不见我们的形体,我们看不到她的内心。   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阿嬷,喜欢拄着棍子,到隔壁姐妹家去聊天听“新闻”的阿嬷,那个喜欢拖长了尖尖的嗓门呼唤孙女回家吃饭的阿嬷,突然偃了声息,沉默还是沉默。曾经年轻力壮的儿子,已皮包骨头,躺在睡椅上,晒着太阳,一动也不想动。阳光很温暖,海风很轻柔,阿嬷抚摸着儿子的脸,头发,手掌,一遍一遍。海伦说,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想,如果能给阿嬷三分钟的光明,让她看一眼自己亲生的儿子,哪怕是付上再大的代价,她都应该会在所不惜的吧。   儿子终于走了,带着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眷恋,丢下年老的母亲,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依依不舍地走了。儿子出殡的那天,瞎子阿嬷,头发依旧一丝不乱,青布衫依然整洁合体,倚在门扉,朝着出殡队伍的方向,一动不动。风儿撩起她花白的鬓发,阳光照在她依旧白晰的脸庞,还有深陷的眼窝,没有一滴泪。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送殡的人们回来,直到夕阳跃入了海平面,直到夜色笼罩大地,直到万家灯火通明,直到寒意侵入心脾……   再后来,两个孙女渐渐懂事,小儿子当兵复员回来,娶妻生女。儿孙绕膝,享受天伦。偶尔与她碰面,她还是能一下子就叫出我的名字,总不忘提起我与她当年秩事,提起我的乖巧。   我告诉她,我要结婚了,她身体好了,去赴我的婚宴,她苍白的脸上,浮现难得的笑容,微微点头。   故事的结局,总是以悲剧或喜剧的形式结束,人生也一样,如戏,如梦,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一一上演。      离我的婚期还有一个月,阿嬷走了,走得很安祥。我去送行。她的坟墓面朝大海,阳光很暖,风儿很轻柔……      湖北的癫痫病医院在哪里武汉专看癫痫医院武汉治癫痫病的专科医院伊春癫痫病医院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