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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乡土闲记(味道征文 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历史小说

【就是那一只鸡腿】

小时候,我们最怕农历六月的收割与插秧,连刚爬行的孩子也得上场(放家没人管,带去当小牛看),忙得打屁都没工夫笑。在这劳累的日子里,最盼望的自然就是收割完谷子那晚上的“庆功饭”,鸡鸭、猪肉等好菜,想吃就夹到大嘴里来吧。

那时候的鸡很纯净,都是吃米糠或虫子长大的土鸡,杀了,或炖或焖或炒,就放点油盐和酱油,伴些姜葱蒜,就十“户”飘香了!吃鸡,自然最好吃的是鸡腿,特别是炖得入味的,手把鸡腿的小腿骨,咧嘴啃咬细嚼,满嘴鸡油淹没了“四溢”的口水。

吃鸡能不能吃到鸡腿,往往就能看出你在家里的“地位”了。一般是极老的长辈,或小娃娃,或读书冒尖的“三好学生”。不得吃的不但流口水,还得继续接受教育,“不用心读书啦,就是这样咯,别个吃鸡煺,你就吃鸡爪吧!”

我是家中的长子,弟弟妹妹没出生前,我确实吃过几只鸡腿,所以,后来去读小学,就常跟同学吹牛:“你牛什么,我吃过的鸡腿比你见过的鸡还多呢!”但后来,小弟小妹愈多,我就退至看弟弟妹妹大吃、自己流口水的“二线”了。

于是,在我学到《孔融让梨》这一篇课文后,放了学,我就喜滋滋的溜回家,摆好一排小凳子,“小的们,坐好来啦,大哥要讲故事啦。今日讲个什么呢?讲孔融让梨。”故事倒也听得愉快,可一旦遇上杀鸡、吃起鸡腿来,也没有谁傻得愿学孔融、让让鸡腿给大哥。

之后,弟弟妹妹再求我讲故事,我就讲“司马光砸缸”;讲完还提示,砸缸不行,就砸碗来“体验体验”吧。哈哈……

再后来,我仍“听话”地读书,就逐渐离家愈远了,日子似乎也日渐好了起来,也不用过年过节,就可以吃点肉了,也逐渐消退了争抢鸡腿的劲头。

我读师专时,有一回放假,我跟去一位女同学去她老家玩,那家里有一大院子,种了不少果树,鸡鸭鹅成群结伙的呆在树根下歇息,有的“顽皮”了,就蹦到树枝上“溜达”。同学来了,杀鸡做饭,我自然也动手帮忙。都弄好了,在堂屋里吊挂起一口大鼎锅,把鸡肉块和鸡翅鸡爪在锅里,与豆子、香菇、红枣炖得翻滚沸腾了,香溢满屋!吃饭的只有同学的爷爷奶奶,加上她和我,同学道:“没得什么菜,锅里的你随意吃,我爷爷奶奶牙齿咬不动了,你多吃点,别剩下了。”她爷爷奶奶也慈祥地望着我,笑眯眯的直点头。我脸皮可是挺厚的,也不客气,和老人喝了一点自家酿的红薯酒,就敞开胸怀来,啪啪咂嘴、吃起“社会主义”的晚餐来了。

我正火热地低头努力吃着,忽然有一人影晃了一下,我手捧的大碗里就多了一墩大鸡腿,和一勺豆子;抬头去望,同学正在一边得意地嘻嘻笑呢……

几年后,我回到家乡的一个小镇当老师,还跟那同学通过电话,讲起那一只让人难忘的炖鸡腿,感觉很特别,令人念念不忘。同学笑问,怎么特别了?我道,因为、含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同学又问,怎样的味道?我顿了顿,转而笑嘻嘻道,这、你懂的。

回到小镇的初中当老师,学校离家并不远,就十来公里。弟弟妹妹都外出打工了,我不时得回家,帮忙做些重活。

有一回,伐木劈柴,弄好了要搬运回去,就喊了两位老表来帮忙。老妈子在家做晚饭,杀了一只两“岁”多的大阉鸡,伴木耳炒一半,炖汤又一半,留全两只鸡腿、两只翅膀一起炖,滚烂飘香!吃饭时,两位老表喝着米酒,嚼油炸的花生,拣几块鸡肉,又夹大把大把地青菜,并不理会那两只鸡腿。

吃到半途,一位老表也觉察了这事,就道:“呀,亲家娘,吃咯,客气什么呢,你和阿石一人吃一只鸡腿,就吃完咯!这么热天,留到明日就不要得了。我们饮酒的,有这一碟花生就够了!再讲啦,这年头吃肉也腻了,倒是想吃青菜呢。”

老妈子笑道,“你们吃咯,辛苦一日了。”讲完,却把其中一只鸡腿夹给了我,“你吃一只咯,好久没吃了,人比以前瘦了点了。”

我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低下了头、咬起碗里的那只鸡腿来……

就是那一只鸡腿

在你的筷子上跳跃

在我的碗里热腾

满搽孩子两手的油腻

想起了

童年的牛绳

年轮的落叶

想起捉虫喂鸟

想起游嬉与功夫

想起米粽与汤圆

想起压枝低坠的荔枝龙眼

想起那得意的“偷窃”

想起河滩的故事

想起飞窜的江鱼

想起田间一个个的稻草人

想起妈妈唤我们吃粥去上学……

而你,

终于瘦削地老去

【老叶家的食客】

我戏把“庞村”的“庞”字拆开,喊作“广龙村”,村中龙多,藏龙的地方广;我的伙计一叶先生,就是当中的一条“蛟龙”。

大家骑摩托到了一叶先生家,已正午,肚子说“有一点饿”,于是,五六伙计,七手八脚,炒肉烧鱼,一碗菜汤,摆满饭桌,吃起来了。

老叶老爷子,鼻子“十里闻香”,菜刚端齐不久,就从岭岗赶回来了。老叶也不客气,倒酒,动筷,同吃!老叶嘬了两口米酒,端详来人,一叶便指一个道一个,姓什么,哪里的,全是小镇初中的老师。老叶呵呵笑道,好好好,懂得了地方,往后就常来;于是大家碰碰碗,喝酒,吃菜,吃饱了再聊。

接下来,竟出现了“福楼拜家的星期天”一样的情形:吃着,又来一位,又添一碗筷,再来再添。终于,不小的饭桌也坐“圆满”了。

好啦,“好戏”正式开始了。

一位脸有点黑、头有点小的阿八叔道:“昨晚,在田头看到的蛤子(大黑蛙)够大咯,肯定超半斤,那肉绝对够韧劲——就是可惜,手电筒电力不足,让它逃溜了!”一开头,众人就纷纷响应(响亮回应),过一个冬天,睡得肥白白的了,捉到就好享受了;指定嚼着咯咯响,脆啊!然后,有人又道下辈子,阿八叔捉了那么多蛤子,下辈子就要变蛤子,让别人吃。阿八叔哈哈大笑,管不了下辈子了,真要变就变只母的!

老叶总结:能捉来吃是该捉,但留一些也好;全捉完了,往后吃什么?

接着,大胡子讲偷鸡摸狗的事。那些小贼也真够叼的,摩托车一撞,钢线一套,几十斤的大狗,几下就没得声音了。众人又响应,偷牛偷猪偷洋鸭,偷高压锅做卖的,什么都有。然后,有一爆了一奇闻:一回,他的外甥“收拾”了一只六七斤的阉鸡,又炖又炒,弄好也叫大舅去,吃着聊着,竟得知这阉鸡原本是大舅家的;还讲什么,难得的缘分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被别人偷还不如被自家人偷呢!

老叶评论:这也正常,品种就是多样的,人的生长也跟种稻谷种瓜菜的一个道理的,单一就“死”掉了!

阿择叔个子高,天生一“高人”,开口就讲“金融风暴”,担忧中国的外汇像泥牛入塘,奥巴马拍胸膛都不保险;讲的时候,还学奥总拍着胸膛道:“不用担忧,不用担忧咯!”于是,就引出了大海盗、小阿扁、官员的旅游等话题。一下又热闹了许久,中间,小头阿八叔施展“口技”,学了两声呼噜,嘿嘿,学得真像,像极了,学得像猪八戒一样。

老叶感叹:世道乱啊,好多“亲戚”都忘记了,到处“打架”。

……

讲什么好呢?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雪亮的啊!

【活见鬼了】

我遇见过一回鬼,那时候我刚二十多岁,这也算二十年一遇了。

那是一个晚秋的傍晚,太阳沉落西岭,我驾一破“嘉陵”,从老家去学校。走着,没几分钟,路过一个小屯子,有一急转弯,“咯咯——咯”,一大公鸡打两轮间穿过,我回头看时,地上掉落了几根鸡毛;这一吓不小,好像自己被扎了一样!

“肇事鸡”既已溜走,穷寇莫追,我还是继续前行吧。

行了半程,过了一条大桥,有一段公路很直又平坦,加上夜了无人,我就把时速提到了60多公里,发动机噼啪作响,过瘾啊。可没料到,就在这时候车灯竟然烧掉了!只得慢下来,借着纱雾里朦胧朦胧的月色,缓缓而行。

终于到了洛子冲。那是一条长而有点陡的坡,在这条坡跌倒过、撞伤过一些人;也死了几个人,不时有闹鬼的传闻。我打起精神,给自己暗示:不怕不怕,过了这坡就快到学校了。我骑着我的破“嘉陵”,由坡脚往坡顶走,路两边的树影绰绰,只隐约可见一溜儿的淡白的道路,有点骇人啊。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恍惚之间,坡顶上突然显现一团白影,高约两米,似乎清晰可见。我猛的一颤抖,头脚发麻,寒气透背,冷汗从脑门飙出来,联想之前的种种“不寻常”,脑子里的“科学”就像一只小白鼠逃得没有踪影了——难道、真的活见鬼了?

我的心怦怦狂跳,如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乱窜,驾着哆嗦的“嘉陵”哆嗦上坡去。可那白影也不管这么多,轻飘而下,悄无声息,可不就是腾雾御风而行!好,怕够了;好吧,活见鬼就活见鬼,见就见个清清楚楚吧。我就想,这鬼(影)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狐狸还是琵琶——我也没做过几十箩筐的亏心事吧?心想的思绪万千,时间却弹指而过,在半坡那里,我终于和那“鬼”碰上了!

后来怎么样?我当然活下来了,不然还能跟你讲这个故事啊!

原来,这“鬼”就的一老头,穿着白衫白裤脱鞋,骑着一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的单车(好多部件都拆了);夜色浓,近三五米才看得清楚了。

我骑车上了坡顶,回头望,那老头、那团白影也飘到坡脚了,仍飘然而去……

其实,鬼也有,只是不在阴森古墓、灵异秘地,就在——你心里!

【喝喜酒、加汤水】

我老家那里喝喜酒也不经常有,但一有就吃喝三五日,直吃得你腻了才作罢。

我记得,我还是小顽孩时,喝喜酒是件很大的事,俗称“吃十碗”,可吃的时候数数,却常上十三碗菜(上十五碗的也有),满满的一大桌菜,每碗吃一点就饱了,剩下的就“大规模”地打包!

本地流传下来一曲歌谣,很能体现喝喜酒的愉悦:“一二三、穿靓衫,四五六、夹扣肉,七八九、饮烧酒。”总之,老人大人孩子都喜好,穿好的衣衫,吃好的菜和肉,喜好喝酒的尽情喝酒,皆大欢喜。

喝喜酒讲究热闹,人多来,人气旺。于是,有喜酒喝,老人总要喊孙子孙女同去,不想去也得去。有一“典故”,有一婆婆带了两三孩子(一般一人一个就好了),又怕主人家有意见,就道“讲了不他来的,就是要跟着来”;不料孩子藏不住话,咧嘴就应答,“才不是呢,我不愿来的,还要拉我来”。呵呵。不过,一坐上桌了,就“众生平等”了,孩子和大人一样算“一席”,既可随意吃,吃饱也可像大人一样夹一份的菜打包。

喝喜酒是喜庆,有百般好,但也时吃得不很愉快,因为要遵守“规矩”。菜上来了,总要等年长的老婆婆或大婶“研究决定”先吃哪一碗,等定下了,指着要吃的那一碗,道:“吃咯,夹这碗!”才可以动筷。这对心急的孩子来讲,很是折磨受罪的。此外,按惯例,好菜得先夹进一大碗,等散了酒席时打包带回家;时下只能吃一些次的;因此,吃啊吃,就腻了,空出碗来等吧!

等什么呢?加汤水。

菜上得差不多了,客人也吃得七七八八,有点腻、有点渴了,这时候,就有两三个厨子,各提着一只冒烟的木桶上来,在酒席桌群里转悠,边转边用大勺子敲木桶,“加汤水,加汤水咯!要汤水的就出声啊,来咯喔!”一桌立刻就有三四马骝(顽童)举起碗来!

不知为什么,几块骨头滚开的一锅水,撒几肉丸,加点葱花,就那么好喝?那时候觉得好喝,现在也这样觉得。

【“高科技”】

我老家是一的小屯子,喜酒不常有,一办喜酒,就热闹了。

办喜酒就得热闹,可这热闹也像烧水,主办方就像锅底下的劈柴,要噼里啪啦地燃起热情,不然这水就烧不开。办喜酒的头绪很多,分工烦琐,纠缠于规矩、礼节和争议,往往闹得就是李广将军再世,也得抓头皮,难!

不过,难也得办。就先选了“总指挥”,这常由我二伯担任,预算来人多少,摆多少桌,杀几头猪,采购什么食材,请哪里的奏乐班,柜收喊谁,厨房怎么分工,菜谱怎么定,等等,逐一列出、统一安排好来。

总之,反正,那几日,全屯各家的碗筷抬出来,全屯的人动起来,全屯与隔壁村屯的厨子聚集起来,仿佛燃烧起“冬天里的一把火”,把这酒席办热闹起来!

这时候,我就常常处境尴尬了,因为读书读傻了,脑袋与手脚都“百无一用”。洗菜或洗碗刨萝卜,怕要被选当“妇联主任”;宰鸡鸭,狠心在那脖颈上拉锯几回合,硬是没死,滴着血跑去觅食;给鸡鸭拔毛也挺难,有一回,与一位老表合作拔一只鸭,拔得他直叫惨:“下一回,我情愿自己搞掂一只大猪,也不愿同你拔一只鸭了!”怎么那么多的幼毛在哪里呢?切菜吧,论刀功来排队,排在前边的还有一条“万里长城”!

反正,总之,站在那里都不自在,直想往地下挖一个篮球球场,自己跑下耍球好了。

后来,有一回,做惯了礼仪柜收的叔公擦着眼镜道:“阿石,要不,你来做柜收咯!我的眼花了,有点懵了。”

“我,我、我不懂呢!”我抓头皮——在哪儿挖球场好?

叔公笑眯眯道:“不要紧,大胆点就得了,不懂的我讲给你听。”

于是,在这位叔公再写对子、柜收什么时,我俨然成了他的“关门弟子”,跑腿、打下手,也同等地受起了大家的“尊敬”,没人计较我偷懒或碍事了。

再后来,时代变了,办酒席还搞拍照、录视频,于是我就不用再干“苦力”,吊着一只相机转转、拍拍,就算干活了。有的叔伯忙里抽闲抽支烟,就凑近来看,直道:“哎哟,拍的照片和录象,都够清楚的喔。”

我笑笑,应道:“没得办法咧,高科技产品嘛!”

【味道】

小时候,我极爱吃甜。

记得的东西也是甜的居多。米糕、甜饼、大汤圆、豆腐花、核桃酥、双喜软糖、玉米番薯、荔枝龙眼,就后山的野果也大多甜酸甜酸的;清明重阳煮的糯米饭,也盛一碗、撒一把黄糖甜腻腻地吃。

其次喜欢吃香。煮的,炖的,蒸的,煎的,油炸的,都香。跟去吃“十大碗”(宴席),小屁孩就爱评头论足,先上鸡肉炒木耳(碗底是米粉),油晃晃,金灿灿,不禁张大鼻子猛吸气,“唔,香啊!”上肉丸葱花汤,上猪肉炒兰豆,上猪脚炖莲藕,上脆皮大烧鸭,上炸焖酸甜排骨……上一道,评一道,“真香”、“香极了”、“香死咯”!却烦恼,总要等大人喊叫“夹这一碗吃咯”,才一窝蜂去吃。

稍大一点,什么都觉有味儿。操场边,校门旁,小卖部里千奇百怪的东东都好吃,什么雪糕豆皮瓜子怪味豆麻花饼干脆面,口袋不空,大嘴不停。

等逐渐喜欢吃辣,或许你也逐渐靠近恋爱了。跟你那一位有恋爱嫌疑关系的女孩压马路、逛大街,怎么能不吃麻辣串、小肥羊、竹板烤鱼仔、麻婆豆腐干?不吃得汗流满面、汗流浃背、汗流湿身,怎么叫恋爱?

想念你的手,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的“霸道”和你吃辣时眉头一皱的温柔!

然后,你会喜欢吃酸。好比酸菜鱼,几匹酸菜、一尾鱼,却做出来人生的味道,辛辣酸甜尽在其中。然后,你或许懂了,女人吃酸是因将做母亲、大半辈子交了给你,女人吃醋是因她已将一辈子交给了你。

然后,你还会喜欢吃苦。若牛甘果、苦李子、苦瓜苦茶苦口药,吃着苦,咽下去却渐觉清凉甘甜。

愈能吃苦,你肯定愈懂生活。

吃着今日的苦,你会觉得昨日的苦不算苦。

吃着昨日的苦,你或觉得今日的苦也能咽下去。

至于明日,还有更苦的什么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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