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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唢呐声悠扬(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写景散文

唢呐二字乍一听有点高雅,和艺术沾点边。可在我们那里,却叫“响器或喇叭。”这是当地村民对它的称谓,叫了多少年,没人知晓,也无人考究。恐怕自从有了唢呐便有了这个不雅的称呼!

把唢呐叫做响器或喇叭,有一种贬低和轻蔑的意味。因为自古以来,人们便把吹喇叭的划归“下九流”的范畴,历来不被人尊重,被人瞧不起。解放前,出去行事,也是衣衫褴褛,也是吃的大锅的杂烩菜,跟个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吹喇叭的开始吃香了,你从他们的代步工具可以看出,他们的生活已悄然发生巨变,从一开始骑个破烂不堪的笨重自行车,到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再到如今令人眼羡的美观大方的小轿车,他们的生活已有了大步跨越。你不服是你没本事,人家也是堂堂正正做事,辛辛苦苦挣钱,也不比别人缺胳膊少腿,更不低人一等。

再说吃饭上,如今的杂烩菜早已是客人,孝子和打杂的还有一些闲杂人员如枪手卖小玩艺的主食了。吹响器的称为外棚。外棚的桌子上摆满了盘子和碟子。盘盘碟碟里装满了鸡鸭鱼肉,名烟桌上放着,嘴上刁着;好酒桌上立着,嘴里含着。你能说吹喇叭的低贱!你开个小卖部还有人赊帐,吹喇叭的却不赊帐,没一家欠钱不给的,从没听说过:下次有事一起给。那不是自找霉气吗!

尽管如此,人们从骨子还是瞧不起这个行当。如两人爱开玩笑,一个会说另一个,你个吹响器的,那个也会反唇相讥:你去吹喇叭吧!人们总把它跟不吉利甚至倒楣捆挷在一起,忘却了它是一种乐器,是一种娛乐,以为它只有人死了才用。

记得多年前,有外村一姑娘就是用响器吹吹打打送到我村,也没见人家多背运;反而日子越过越红火,家里喂羊羊肥,喂猪猪壮。庄稼也比别人好,楼房早早矗立起来,三个孩子个个都上大学,毕业后的工作都很舒适,而且工资都不低!

有一个人家与吹响器的是邻居,嫌他家人来人往太嘈杂,不免说了不太中听的话,后来吹响器的人知道后很生气,出于邻居情面不言语。后来不久的一天深夜,邻居家的孩子发高烧昏迷,抽搐并且口吐白沫。这下可慌脚了,必须得送医院,那些年家里都穷,谁手下会放闲钱呐!孩子的病要紧,只得敲响邻居家的房门,吹响器的知道情况后,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十元钱,并用自行车带着孩子朝医院奔去。亏得及时赶到,要不然非留后遗症!这家妇女感激涕零,侮不当初,再也不说吹响器如何如何不好了!

隔河相望有一村庄,名曰:马村。马村有两家唢呐班:一家姓李,另一家姓马。马村唢呐很有名气,响遍方圆几十里。发大水(指一九三八年蒋介石在郑州花圆口炸开黄河)以前,只有马姓一家。后来收了徒弟,徒弟成名后,与师傅分道扬镳,另立炉灶。师徒没了情分,竟反目成仇了!各自收徒传艺,授以秘笈,以便名声远扬,为师傅脸上争光添彩!

在我们那里如果谁家老人去世了,就去找执事的,一切杂七杂八的事都由他们来安排。比方说去请唢呐,你不能去,去了也不会说,如说请响器或喇叭,他们马上跟你翻脸。因为干这行当的最忌讳这句话。你只能让有经验的,常管闲事的会懂规矩。递上好烟陪着笑脸说:我们村上有点事,想让“响上或乐上”去帮帮忙!你听听响上乐上,但这个“上”字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地位已从下上升了一定的高度!

唢呐一般早上就去,若是冬夭,先燃上树疙瘩烤一会火,取取暖。然后掏出笛子喇叭笙等乐器,早饭前必先吹上吹上一段,然后才吃饭。等到中午前吊丧的亲朋好友都陆续来到,都要到灵前行礼哭丧,唢呐便随着孝子们的哭声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

等到午饭后出殡时,客人还要行礼,孝子也要跪地哭泣。唢呐也随着哭泣应声而起,这时的哀乐被吹唢呐的演绎得让人肝肠寸断,悲痛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连围观的人们也触景生情,流下同情悲伤的眼泪。

记得好多年前,村上一位老人过世,他儿子在外当工人,有些积蓄,为表孝心,多花些钱为父亲“加祭”。所谓的“加祭”就是头天晚请唢呐来热闹一番。

那天晚上请来的唢呐是马村的正宗的马家班。大街正中央摆放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八仙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一盏大灯泡悬在高高的树枝上,照得四周一片通明。桌子旁边围满了黒压压一片人,尤以老头和老太太为最多,中年男女也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们只是凑热闹。

一般的唢呐班以五人为好,主要的为正副两个吹喇叭的,两个吹笙的为陪衬即捧场,另一个敲梆子连带敲锣打镲。一般情况下出去行事就五人,人多了,钱就分的少。除了拚台即比赛需加人外除外,那样的话,价钱也高了。

唢呐班的几个人,个个身材魁梧,而且英俊潇洒,吹起喇叭不紧不慢。你再看桌子上那些乐器,都让你眼花缭乱。单说那喇叭,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大的是自已用小铝盆改制的;小的好象是手电筒前聚光圈。再以长短来说,长管足有二尺五,短的仅有十公分。让人看到都好笑。

要说我们河南的唢呐,那真不是瞎吹,吹出来的戏曲,歌曲那真叫好听,真是比唱的都好,台下的老头老太太们都简直听入迷了。

师傳们也是展示技艺的时候,唢呐是大小长短被师傳换来换去,一会吹歌曲;一会吹戏曲。歌曲如《洪湖水浪打浪》,《南泥湾》《边疆泉水清又纯》等等。戏曲那就多了,因为河南戏曲种类繁多,最著名的如豫剧,曲剧,越调等等。各个剧种都有自已的风格和流派,按地域分豫西豫东两个流派。名家更是层出不穷:如常香玉,马金风,崔蓝田,刘忠河,唐喜成,海连池,牛得草,陈素真,毛爱莲……等等吧,真是数也数不完。他们演唱的段子早己深入人心。如今被唢呐演绎得淋沥尽致,荡气回肠,让人不由自主鼓起掌来。

这种“加祭”就是让人文火慢烤,让你细细品味的。如要看激烈,动感较强的那就要等些时候了。记得有一年,队上有一老人去世。老人无儿无女,属五保户,一切费用由队上出。

反正冬天闲来无事,大家好好热闹热闹。便派人去马村请来马家班和李家班。便事先说好,两个班要有一比,除正常的费用外再加一百元,不过这一百元是赢家所得。

两家本来就不和睦,这一比高低,更是反目成仇。也许是执事的有意为之,因为以前也请过其他的两个唢呐班,而且两班人互相友好,说是比赛,都怕伤了和气,吹起喇叭来,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卖力气。

这次两家都想一比高下,不说那钱,主要是名誉问题,这也关系着以后的生意。

两家人都去聘请高手,都不愿落人背后,暗地里摩拳擦掌。两张八仙桌一个摆在街头大路口;另一个放在街心路当中,拉开距离,摆好阵势。

人们也是爱热闹,一听说拚台以赛,三里五村都来图个乐。两个场子周围都聚满了人,人们翘首以待,等侍着好戏出场。

东头马家班开始吹戏曲,名家名段轮番换,爱听戏曲的轰的一声都涌过来;李家班吹时下的流行歌曲,爱听歌曲的年轻人便向这边靠拢。整个街道里塞满了人,路边有摆摊卖小孩零食和玩意的,有枪手正往枪里填火药的,院子里火鞭炮噼哩啪啦响着,蓝色的烟雾伴着火药味从院子里飘散过来……

人群中有人上斜劲,大声叫喊:“那边人上桌挂马灯啦!”挂马灯是发水前留下的典故。当年马家曾祖父与人比拚眼看要输,就把马灯挂在喇叭上,然后跳上桌子,这一招真灵,看热闹的轰的一下全跑过来,算是赢了另一班。马家班人一看,有点生气,大冬天里把棉衣一脱甩到一边,只穿单薄花衬衫。立刻有好事者大喊:“快来看,这一班把棉衣都撂喽!”马上从西边跑过来一帮人。

整个中午,看热闹的人来来往往跑来跑去。马李两家也是把看家本领翻箱露底,和盘托出。人们也是议论着谈笑着,整个街道热闹非凡。

人群中有人出坏点子对马家班人大喊:那一班人骂你们啦!马家班人不知真假,竟怒不可遏掂着喇叭笙和打锣的槌要去打架,李家班也莫名其妙,赶紧停下,手持乐器准备应战。执事的和村干部赶忙劝解,拉架。好不容易才劝开。两家又拚命地吹起来!

眼看日已过午,饭已做好,两班人马都憋着一肚子火,拚命地吹,任执事的怎样劝解仍不放下家伙。看热闹的也不愿离去,就连客人和远门孝子也围着看热闹!村干部宣布,比赛不分高低,奖金各分一半,才算平息了事端。

如今的唢呐班人也学精了,不再象以前那么傻,拚上命地吹。

唢呐班还有一项看家本领即转灵。一般情况不表演,方得主家要求,还得多付一些费用。

一般在大街上,摆上八仙桌,桌子上摆着香炉和供品,后边立着逝者的放大了的带镜框的遗像。这时候只上去三个人即一个吹唢呐的,一个吹笙的,再一个就是打梆子的。站在桌前要吹三十分钟,虽说是如泣如诉的哀乐,可那旋律听起来却那委蜿动听,流畅悦耳,没有半点哀伤在流淌。

这一段精彩吹过,好戏还在后头。执事的把看热闹的人群往后赶,马上腾出一大片场地。这时候唢呐班人员全上场,边吹边打,七八个人互相交叉跑动,这些都是事先编排好的套路。高潮时,把喇叭抛向空中,然后接住,马上塞进嘴里继续刚才的曲子吹下去。吹笙的,敲梆子的,打镲的也都依次把手中的家伙抛向空中,然后在跑动中接住,再接着吹和敲打。而且步伐不能乱。惹得观众大声喝采,连孝子们都变了笑脸。

这时候整个场面高潮迭起,把本来庄严肃穆的悲哀演变成喜庆的闹剧!

其实吹喇叭也不容易,象唱戏一样,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也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还要起早贪黑,远离村庄躲进树林里,也象习武之人一样,气沉丹田,运声自如,那美炒的乐曲随着夜风顺着流水四处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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