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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看生命在阳光下舞蹈(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小说纵横

布谷鸟的声音将十二岁的儿子从甜甜的酣睡中拽醒。星期天,紧张了一星期的儿子总是要睡到阳光晒到了他的床上才会懒洋洋地起来。

儿子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一盒牛奶,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客厅里硕大的落地玻璃窗今天好像格外清亮,四月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在那盆青翠繁茂的竹子上撒下了斑斑斓澜的光影。

难得的周末,我和妻子都休息,儿子爱吃水饺,妻子在厨房里向外喊道:“今天中午咱们包饺子吃吧,三鲜馅的。”

“吃水饺,好啊……”儿子悠长的童声好像悦耳的彩铃。

我走进书房,整理昨晚被儿子弄乱的厚厚的一摞集邮册。

“老爸,老妈,快来看啊!咱家的竹子上爬满了虫子耶!”——客厅里,儿子清亮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我和妻子分别从书房和餐厅奔向了客厅。

“老爸,老妈,快看,虫子,绿色的虫子,爬的好快啊……”儿子的表情好像这个季节的丁香花已然开到了我们家的竹子上。

竹子长虫子?那盆竹子可是我的最爱啊,它来到我们家已经三年多了,无论春夏秋冬,它都是那么青翠着,葱茏着,那一丛可人的绿意,一年四季,毫不吝啬地为我家释放着连绵不断的清新和生机。

我瞪大眼睛细看竹子,哪里是什么虫子啊,一枚枚竹叶上,那些或站立或走动着的小东西,竟是一个个刚刚孵出,不到一厘米长,通身晶透碧绿的小刀螂。它们大概有几十只吧,在竹叶上,在竹茎上来来回回,跌跌撞撞,不停地游走着。

哪里来的小刀螂呢?我和妻子互相对问着。

“嗷,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去年我们逮的那只刀螂生育的小宝宝……”儿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眸子里满是欣喜和激动。

我也想起来了。去年仲秋时节,我们一家人回老家时去山上游玩,在一片刚刚割过的玉米地里,儿子看到了一只肚子鼓鼓的刀螂,儿子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昆虫,以前他只是在书里认识过刀螂。那刀螂的样子委实可爱,长长的脖颈,小小的脑袋,大大的肚子,碧绿的外翅下是柔柔的桃红色的内翅。面对儿子的挑逗,趴在一棵割剩的豆秸茬上的刀螂举起了它的两柄大刀,并“倏地”展开了美丽的翅翼,那耀武扬威的样子让儿子喜欢的不得了,儿子便让我将刀螂逮了,装在了一个塑料袋里,将它带回了家。

儿子将刀螂放在了客厅的竹子上,刀螂是吃虫子的,家里哪有虫子。我想,或许过不了两天,刀螂就会饿死的。

可儿子还挺有办法,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用小刀切下一点碎肉屑,用镊子夹了放在刀螂面前,刀螂先是机警地往后闪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竟然慢慢用一柄刀腿夹了肉屑,一点点吃起来。

那天以后,那只刀螂在我的意识里便淡漠了,我已忘记了那只刀螂在我儿子的照料下究竟活了多少天,或许以后的日子里我压根就没有对它在意过。一只小小的刀螂,它是引不起整天忙忙碌碌的我为它劳神的,哪怕是每天一分钟的有意询问和观察。

没想到,儿子去年的无意“插柳”竟有了结果,一个逝去半年的微小生命竟然在我家的竹子上孕育出了这么多晶莹剔透的小生灵,生命真是神奇莫测啊。

看着那些刚刚孵化而出的小刀螂,我想,它们的妈妈,在即将分娩的时候,远离了青山田园,被我们带到了这丛温室的竹子上,它是否也会孤单寂寞?它又是怎样在竹子上产下了延续生命的卵鞘,是否也要经历像我们人类撕心裂肺的那种痛楚?这些,在我的不在意中,在去年的仲秋,在我家客厅的竹子上,或许都已经悄悄地发生,又悄悄地消失了。

眼下,这些令人怜爱的小生命可怎么饲养呢?儿子打开电脑,上网百度了一下,搜到的资料里都这么写着:三日龄前的幼小若虫,以活虫为食,如蚜虫、家蝇、蚊子、玉米螟、黄粉虫、小青虫、小蟋蟀、小蚱蜢等。天!好难伺候的小东西。

“我们放生吧,没有虫子吃,小刀螂会饿死的。”儿子离开电脑,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

孩子的心是纯洁善良的,于是我们一家三口紧急商议,取消中午吃水饺的计划,改为去附近的杜坡山上野餐,顺便将这些小生灵们放回大自然。

春光里,四月的风用它的长袖温柔地爱抚着大地,在一片碧色的草坡上,我们席地而坐。儿子将盛着小刀螂的袋子放在一丛盛开的连翘花下,小刀螂们争先恐后地奔向了阳光下的草地上……

佛说众生平等,那这刀螂,还有所有的微小生命,它们在佛的眼里与我们人类都是平等的生命了,我们人类有思想,死后也许还有魂魄,那这些刀螂们也一定有思想,死后也有魂魄了,只是我们人类不知不觉罢了。也许此时,去年在我家竹子上孤寂而死的那只刀螂,冥冥之中,它正在为冬去春来,自己的生命基因得以孕化新生而暗自欣喜呢。

此时,阳光很暖,风儿很轻,小草油油的,花儿艳艳的。

一只小刀螂爬上了长长的连翘枝,在一瓣黄花前停足而嗅;一只爬上了细细的草叶尖,在春风里舞动起纤纤的触须……

一群蚂蚁在附近的一棵树下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一只蝴蝶轻盈地飞过来,落于一枝黄花上,好奇的儿子忍不住美丽的诱惑,又想去捕捉,我制止了他。我们在这儿野餐,就让蝴蝶自由自在地在春光里为我们跳舞吧。

阳光下,那只艳丽的蝴蝶在我们眼前开始闪闪起舞了。突然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首诗里的一句:生命是属于阳光的。

生命、阳光、春天,让思绪捋着春光铺陈于蓝天白云下的五彩信笺游走,在心底开始努力抒写一首诗……

看,蓝天白云下,五彩信笺的诗行里,不止是蝴蝶,还有蜜蜂,蚂蚁……还有所有的小刀螂们,在温暖的阳光下,它们,都开始为我们翩翩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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