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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姑爹老了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重生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1452发表时间:2016-12-29 13:34:46 摘要:人老了,返璞归真,返老还童,多称为老儿:儿,在此解释为幼稚。在我们年少的时候,在我们幼稚的时候,当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好玩的事,新鲜的事,也是反复的给爸妈说,给爷爷奶奶说,给喜欢的叔叔阿姨说。当得到一个开心的玩具时,总是反复玩,反复拆,一直拆坏为止。姑爹老了,姑爹老儿了,姑爹“幼稚”了。过去,为了生活,拼生拼死劳作,只是现在闲散下来才搬弄一些能看得懂的书,他要把他所学的知识告诉喜欢的人,告诉所爱的人,他很开心,他学有所成!他兴奋,他还能为社会做工作。他忘记:在他的身边、曾经保护的子侄儿孙们,通过现代飞跃猛进的知识更新,信息繁杂聚汇,早己超越老人陈旧思维。 晚霞早就收起来了,夜幕渐渐降临,并列的房屋里的灯光,关也关不住,一个劲地往外泄,照在不远的马路上,有明有暗,忽明忽暗。行走在路上如穿越丛丛障碍,又如云里雾里。   老远,我就看见姑爹的身影向我们走来,不紧不忙,手提一只方便袋,稳稳当当。我迎接上去,老人家欣喜万分,先给老人道了个万福,祝贺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也就直接迎进了家门。寒暄、请坐、烟茶,儿女家人一一道贺,姑爹也一一过问,开开心心聊过聊往。我亦向姑爹解释过年迟归原由,气氛热情洋溢。不知不觉,时间随着话语流失几近深夜。姑爹起身告辞,说初八是黄道吉日,来给我们看“卦”。我不相信地重复说:“您给我看卦?”我们没有挽留,我们明白姑爹的习惯。   姑爹今年八十四岁,姓柳,讳名:德炎。家住福柳公路北面三湾村。一条“革命河”与福柳公路成丁字形向南延伸,直抵四湖堤。紧靠四湖堤,是老人家儿孙们的责任田,为了方便耕种,方便管理,孙儿景章协助姑爹在田边的老堤埂上做了一个工作棚,老人也就长期住了下来。如果认真算一下,从分田责任制起,到现在己经三十多年了吧?!哪怕重新调整田地,哪怕工作棚几经翻修,从茅草屋到砖砌瓦盖,姑爹总是住在工作棚里。姑爹的子孙经济状况并不差,都有楼房,也并不是儿子孙子不孝顺,姑爹却始终坚持住在工作棚。因此,我们也无需挽留老人。   正好,我们住在革命河上,门前的公路就是姑爹的必经之路,每天来去都在门前走过。水泥路是近年修的,早些年只是泥土路,天晴一把刀,下雨一包糟。姑爹总是早起向北归老屋,晚上回到工作棚。而且无论天晴下雨,总是穿雨鞋,因为天变一时,说不定早晨阳光灿烂,晚上大雨淋漓,遇上下雨更难为。所以,老人一心穿雨鞋,也就一直穿雨鞋。前几年政府修了水泥路,而且专修到姑爹的工作棚门口,老人才脱了雨鞋穿上“布鞋”。   人,只是社会的一个角色。姑爹的称呼也是根据对象来核准:对于我,称呼“姑爷”,我的儿女才称“姑爹”,现在老人的重孙己经大学毕业了,我们的孙辈称“姑老爹”。因为幼儿发音拗口,一般就称“老老”。   姑爹穿着宽松,前襟并非时髦的排扣,而是古香古色地钉着用布条编制的扣拌,除了年龄苍老,更显得时代风霜,阅历丰富,故事波澜。上衣口袋里放着烟,是应付大人的;下面的大口袋放着糖颗,是对付小朋友的。对付无知且癞皮的小朋友,姑爹可不象孔乙己“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矣”,只要有人叫一声“姑爹”、“姑老老”,准有糖粒赏赐,而且向不空回。无论一天路过多少次,只要有人呼叫,必定有赏。因此,姑爹到来,一路的大呼小叫,热闹不凡。   初八晚上,掌灯时分,姑爹真地来了,手提方便袋,拿出“看卦”道具——一个园筒式八宝粥罐装盒,盖着原配的白色塑料盖,还有几本近几年的陕西癫痫病医院能彻底治愈吗?农历。姑爹说:在他的湾子里测卦都很灵的,男女老少都相信。于是,要我报了生庚八字,净了手,才开始“摇”卦。姑爹先做了个试范:双手将八宝粥罐举过额前,摇三下,取开盖,顺势到出里边的六个一元硬币,按照倒出的顺序,编成一组“八卦”图像。再对照“书”上的四句话分析机遇。(也就是俗话说的金钱课)   “书”就是几本农历(黄历)。农历编得很全,除了阴历阳历星期历二十四节天干地支,还有二十八宿黄道日黑煞日、喜神财神贵神、冲忌吉时,桃花姻缘,风水运程,春联集锦;财运、事业、健康、感情。后边是一些常识或误乐,比喻八卦小知识、生男生女预测等。字很小,可能是六号小字,姑爹八十多岁,却不戴眼睛阅读,我真是自惭形愧(或者是我们受了电灯光的灾害吧)。   后面我照模照样,双手举起八宝粥罐装盒,轻摇三下,谨慎地揭开盖子,轻轻地到出六枚硬币,按照顺序编排,我得到的是个地雷“复卦”。四言解注我记不清了,但其中一句“船行沙滩遇浅水”却被姑爹解释:“现在你们全家安康,不愁吃穿。是不是?现在你是不是只差‘钱’用?!钱就是水呀!”是的,我本不厚实,近几年间买房、装修,嫁女、娶媳,接二连三的重要支出,的确给我的经济放大了赤字,春节前翔翔已经领回女友,迎娶只是时间的事,万事俱备,只差一个“钱”字。不正是船行浅水搁沙滩,安全稳妥,行走却是费力费劲费精神。   当我手触硬币时,硬币上有些粘稠,仔细一看,是食用八宝粥后罐内剩余遗汁,没处理干净,我叽笑着姑爹不讲卫生还要我洗手、虔诚,到头来得罪卦仙。一番嘻嘻哈哈。随即我寻到一个铁制方形茶叶盒,交给老人说:“这个清洁卫生,深浅适应、空间正大,方便摇动”。幸好我平时看一些周易之类的书籍,说的是一些“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反复轮回得六十四卦,讲究阴阳平和,生中有死,死中有生,有利有害,有害有利,全凭自身审时度势,进退攻守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用现代的“危机”讲解:也就是“有危险,也有机会;机会就在危险中求得”。大方向是:积极向上,事在人为。   按照惯例,春节这些天我们兄弟几个,必须挤出时间给几位在世的前辈老人登门拜年,今年也是一样。也就是东家过了到西家,亲人们也就常在一起。其实高寿老人逐年减少,只要有聚集的地方,我们都把老人们一起带上,因为聚少离多,因为亲情……因为老人们吃的次数不多了,因为现在有车,方便多了。所以,只要姑爹方便,我们都相聚在一起,而且每次坐位老人都是上首。   但凡平时,姑爹总是拿出他那宝贝,与人摇“八卦”,免费看前程。同一件事,在很短的时间内频繁出现,特别是年轻人或者不相信的时候,老人的哈尔滨癫痫病十大医院热心就成了骚扰。但后人们只能敢怨不敢言。我看出端倪背地里给他们作出解释:姑爹老了!   人老了,返璞归真,返老还童,多称为老儿:儿,在此解释为幼稚。在我们年少的时候,在我们幼稚的时候,当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好玩的事,新鲜的事,也是反复的给爸妈说,给爷爷奶奶说,给喜欢的叔叔阿姨说。当得到一个开心的玩具时,总是反复玩,反复的拆,一直拆坏为止。姑爹老了,姑爹老儿了,姑爹“幼稚”了。过去,为了生活,拼生拼死劳作,只是现在闲散下来才搬弄一些能看得懂的书,他要把他所学的知识告诉喜欢的人,告诉所爱的人,他很开心,他学有所成!他兴奋,他还能为社会做工作。他忘记:在他的身边、曾经保护的子侄儿孙们,通过现代飞跃猛进的知识更新,信息繁杂聚汇,早己超越老人陈旧思维。      姑爹的人生是苦难的   姑爹三十六岁时(1967年4月)姑妈去世了。当时工造(工人阶级造反派)和钢革司(钢铁革命司令部)文攻武斗,姑妈送到监利县人民医院,得不到妥善治理,撒手而去。丢下表兄弟姐妹五人,最大表哥诲泉十八岁,最小表弟会友只有一岁多,还有表姐会美、冬美和诲江。   因为姑爹离我们家相距不到两千米,大家联系特方便,来往也特勤,小的时候我们也常往他家跑,他家门前有棵枣树,一米五左右分了个叉,童年的我们身高不够,必须端了板凳搭台才能爬上去,坐上枣树叉,是一种征服,也是一种享受。每到果实丰润,几乎天天往他家跑。哪怕羊辣子辣得深痛,也上树摘枣子,摘不到就用篙子抽。屋后有园葡萄,酸酸甜甜,嫩嫩的我们就开始尝味了。现在老枣树还在,每次站在老枣树前,想起童少顽劣调皮的自己,一脸羞涩地悔笑。因为隔得近,我们家大小事情都得找姑爹帮手,当然姑爹也是有求必应,无论是起屋造房还是婚姻喜事,都少不了他忙前忙后。但有一次帮忙,险些出了大事:   也是1967年,姑妈去逝还没满五七。正在柳关上初中的双喜哥(堂兄)左膝关节肿得象小孩子脑袋,大腿和小腿细得如麻梗,只剩皮包骨。之前,跑了多少地方的大小医院,大寺小庙敬了多少菩萨,没有一点好转迹象。双喜哥每每大小的呻吟,都直接撞击着伯父伯母的心脏,有如鞭子抽打奶奶和我的父母。当有人听说洪湖中医院能够治好哥哥的膝关节病时,家庭会议决定由伯母、姑爹和柳关街上的李奶奶带哥哥去新堤。因为伯父残疾,驼着背;我的父亲援朝也有伤在身,只有求助姑爹。李奶奶同行,主要是寻找一位向导:街上的茂熙爹是个裁缝师傅,新堤有位叶师傅曾在茂熙爹这儿学过艺。当时,大家都没出过远门,洪湖虽近,也没人知晓具体,人生地疏,希望得到熟人的帮助。   一行四人,全凭姑爹的一双胳膊,架驶小船,迎风斗日,出小沟,拖堤坡,进四湖河,破洪湖,过新滩口,两天一夜才到达新堤。是晚,叶师傅热情接待了大家,并邀请四人一同住进家里休息,明早带去医院。但伯母和姑爹遵守“忌讳”:病人尽量不进他人家里,避免给他人带来厄运。坚持睡在停靠在叶师傅门前河边的小船上。但当心船小风大不安全,还遭夜间露水,热情的地方村民建议住进河边的一个起水泵站内,于是大家一出手,连船带人一起抬进了泵站。   狂风当打下风船。五月寒潮突然袭击,担心哥哥的伯母一直无法入眠,凌晨时分,一阵轰响,惊的伯母一身冷汗,招呼叶师傅,担心河边有事,随即起身出门。叶师傅也紧随其后,口头劝导:几多年了,泵站不会有事。   想不到的是:灾难真的发生了,昨天的泵站遗为平地,连船带人全部埋没其中。看到此景,伯母一声哀号,“天哪~~!天~~!”   也是伯母的哀号,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聚集,搬砖掀瓦,姑爹才在砖瓦中爬出来。但病中的双喜哥却被房屋的水泥过梁压住了耳根部位,动弹不得。情况万分紧急,大家齐集房梁一端,一声吆喝,使出全身力量,抬起了房梁一端,露离缝隙,抢出了双喜哥。当房梁再次放下时,小船压成了两截。真是屋漏又遭连阴雨,船小偏遇浪头风。   一场动天得惊吓,稍有稳定,继续按照昨天计划上医院治理哥哥的膝关节。当时(五十年前),洪湖中医院对膝关节的治疗非常原始:麝香火针。就是把麝香撒在一根布条上,绑在一根铁针上,点上火,原理上想把麝香通过火烧在铁针上,再把通红的火针扎进病灶,使麝香深入病灶,治理病毒。为了治病,哥哥忍受万分痛苦,配合医生,在左膝盖的两边,连续扎了两次火针。当医生要进行第三次“火针”时,哥哥己经胆战心惊了,拉住伯母:“死,也不能扎了!就是死,我也希望保住真身!”   万般无奈!万般无奈!这种酷刑式的治疗,也是剐伯母的心头肉啊!万般无奈!一行人只得含泪返回。幸有当地乡民,当地大队农具加工厂爱心奉献,在哥哥的治疗期间,加班加点,义务修好了小船,油了桐油,下水返回。当小船靠拢我们家的码头时迎接的人群无不泪流满面,好不悲切!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姑爹在新堤泵站发生意外?!他那五个待抚的表兄弟姐妹,还有年过花甲的二老,还有弟媳和两个侄儿,交给何人?交给何人?(弟弟德昌正在部队服役)   ( 为了报答洪湖人民的恩情,侄子大学毕业,双喜哥就要求侄子去洪湖工作,现为洪湖某中学教师,教导主任。)   当时,姑妈去逝还没有满五七!!!      逝者己矣!生者当前行!   常言说:男主外,妇主内。现在,家里没了一个主家人,全是一盘散沙。于是姑爹积极运作,早早安排表哥诲泉的婚姻。   幸有表嫂勤俭持家,贤惠孝顺,善良和睦,协助姑爹完成了嫁会美、冬美,帮助会江、会友结婚。   更有表兄诲泉勤奋好学,诚实守信,朴实无华,吃苦耐劳,公平公正,克己奉公,历任小队队长,大队书记。是福田公社的优秀干部,百姓心中的好书记。   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正是家庭和顺,经济形势日见强盛,老人子孙绕膝,乐亨天伦的时候,灾难再一次降落姑爹头上: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老百姓的带头人柳诲泉在给他人郑州癫痫病发作的处理帮忙时意外中电,回天无力,年仅38岁。给年近古稀的姑爹又是当头一棒。   柳诲泉,是百姓的主心骨,更是家庭的顶梁柱。现在顶梁柱没了,真是天塌地陷。上有年过八十的奶奶和五十七岁的姑爹,下有三个孩子,无耐辍学事农。真是天昏昏,地暗暗,天昏地暗 好悲伤。   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大不幸矣。姑爹只有埋藏心底的悲痛,咽下满眼泪珠,伏下身子,抚了竹子再抚笋。既要做思想工作,又要身体力行,还要监督指导。   无声只在心里痛,忙碌是想忘伤悲。姑爹扶持少年孙儿孙女,协助儿媳,战胜了悲痛,战胜了困苦,通过长时间的努力,迎头赶上了社会经济发武汉羊羔疯康复医院展的现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03年,嫁在一弓(任渊)朱家的冬美,为了抢救落水的同伴,不幸溺逝。带着满腔的悲痛,满腔的忧伤,七十一岁的姑爹白着头发,送走了四十四岁的黑发女儿。   悲痛、悲伤、忧心、忧伤,姑爹病倒了,他拒绝医治,他说:是自己的硬命害了儿女。无论子媳女儿百般劝说,还是亲戚邻居开导,姑爹不打一针,不吃一药,一心只向西方去。想不到阎王不给姑爹开门,一个多月后,姑爹又去了工作棚。   在病倒期间,儿女拗不过老人,只得准备“后事”。表姐会美把姑爹所有旧物一并掀出了老人的卧室。当姑爹“死”不了,能够行走后,却时常翻动那些垃圾。终于,终于,在那堆垃圾里找到一双棉鞋,棉鞋里藏着八百块钱呢!于是,藏钱的故事很快成为了子孙、邻居取悦、逗乐姑爹的笑料,姑爹除了一笑而过,却把钱均分给了孙媳们,做到不留遗憾,不留一分钱,也不要一分钱。   是的,逢年过节、生日小恙总有内孙外侄表示心情,姑爹总是用这些收获,开消来人。事后,再分别分时段一一回复,争取做到礼尚往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住在工作棚,门前就是孙子景章虾稻套生田。老人闲不住,总是用虾笼田里沟里施虾子,拿到街上卖,虾贩最喜欢柳爹,姑爹不论多少,不论重量,随随便便几多钱,姑爹总是笑嘻嘻走开:有烟钱,有糖果钱,姑爹就开心。孙媳觉得虾贩不公平,就和爹爹说:以后我来给您卖龙虾。姑爹依了孙媳,提回虾子就交给孙媳,最后:多的钱没了,少的钱也没了。   孙媳为了敬奉爹爹,特意杀鸡、烹调,煮沸,端给老人,姑爹说:这不年不节多浪费。尝也没尝,待孙媳走开,连汤带碗全送给了邻家孙儿。   是的,人是生活在矛盾中的。姑爹家也是一样。当姑爹用上世纪古老的眼睛看发展的新时代时,隙小的不顺眼就成了矛盾的导火索,善意的哆嗦,也成了争论的焦点......   自从“两点一线”修了水泥路,姑爹越走越有劲。有人说:行走是最好的运动。一点也不假,如果姑爹不是这样长期运动,肯定没有这样健康。当有问到姑爹“归期”时,老人说:从盘古到如今,都是种田完粮,现在不同了:种田国家有补贴;从秦始皇到国民党,只有老百姓向上交钱现如今,国家每月给我们发钱;现在路好走了,衣服穿不坏了,粮食吃不完了,生活天天都象过年,要“归”也得多过几年。   但是,今年的春节,姑爹向我们告辞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接自己去。真的吗?我看姑爹一两年“走”不了,只是老了。   共 567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发表评论